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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浩元博客

不站队,讲真话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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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家、资深媒体人

等我有钱了,要养几个专家,这玩意儿太有用了,我让他们天天夸我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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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四棵杨》一个村庄的野史折射出一个民族的苦难  

2010-04-24 00:40:13|  分类: 光影墨香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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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四棵杨》一个村庄的野史折射出一个民族的苦难 - 孙浩元 - 孙浩元新闻悬疑馆《四棵杨》,寒川子著,600多页,昨天晚上一直看到今天凌晨5点,早晨10点起床后接着看,午饭都没好好吃,一手拿个包子啃,一手举着书看,书很重,累得手腕疼。一直到今天晚上10点多,总算看完了。

我要说,有点遗憾,太意犹未尽了。

这本小说从1949年开始写起,一直写到1979年,蛮以为会写到改革开放,会写到民工潮,会写到民工潮,但是在1979年,故事戛然而止了,心想,这要是能写出个续集该有多好?

这一整天,我整个人都融于到四棵杨村的命运变迁里了,为每一个村民而揪心,为每一次大灾大难而哀婉而痛惜而愤怒。我真想知道,四棵杨村的人们后来怎么样了,在我看来,那个村里有很多人精,改革开放放开大伙的手脚,他们的日子应该红红火火的吧?而年轻一代要到城里打工,应该也会跟老一代发生激烈的冲突吧?面对市场化的大潮,把土地当成命根子的四棵杨村人,他们会怎么做?

我跟大部分人一样,都盼望着能看到一个大圆圆的结局,尽管这种大团圆大多数情况下只能是小说家的想象。何况,这其实不是一部小说,更像是关于一个村庄的稗官野史,既然是“史”,自然就无所谓结局了,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我们永远看不到头。

 

现在闭上眼睛,小说中的一个个人物形象总会栩栩如生的浮现在眼前,尤其是四棵杨村的爷们们,一个个活灵活现的,各有各的性格特点,各有各的人格魅力,而且小说里没有一个绝对的坏人,一些看上去非常可恨的人,总有那么一点人性的闪光点偶尔流露出来,让你很纠葛,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怜他。

 

【最喜欢的人物是李青龙】

他是一个外来户,但是干活塌实,人又幽默。老烟熏临死前,把全村都托付给他,对他的评价是:嘴滑,心实。小说里,但凡有他出场,就总是透着幽默,让你忍不住笑。不过,上级领导肯定不会喜欢这号人物,他的心眼实,并不是“说干什啥就干啥”,他其实可滑头哩,上级要求平坟,村支书万风杨一筹莫展,他倒好,想了一个绝招:想把坟平了,等风头一过,再垒起来。

这就是糊弄领导了糊弄上级了,甚至是糊弄毛主席糊弄无产阶级专政,但是他敢干。

不但敢干,他还敢当。

全国上下都在搞农业合作化,他竟然能听到一丁点风声,就把地就分了,捅出一个大篓子。

不但敢当,他还敢为别人当。

成家兴背着生产队在洼地开荒,被人举报了,成了资本主义尾巴,成了一个搞阴谋搞破坏的复辟者,这下完了,成家兴轻则游街重则枪毙,好大的事!但是就连这种事,李青龙都敢应承下来,他是队长,他说这是他知道,是他让成家兴干的。再加上其他几个队委的应承,这事竟就这样摆平了。

李青龙是个引子,通过他,我们不但认识了这个人物,更认识了四棵杨村的一种集体人格,他们关键时候能拧成一股绳,劲往一处使,他们竟能如此团结,在那么冷酷的政治环境下,都能如此不畏惧,实在令人敬服。

所以,我才更期待寒川子能写出一部续集,在面对市场化大潮的时候,四棵杨的人们还会不会那么团结?市场化的大潮,对四棵杨村的民风民俗会不会造成冲击?甚至……会不会有人朝双龙河里排污水,四棵大杨树会不会最终被砍伐了——比如开发商?

 

 

【最神秘的人物是老烟熏】

这是小说里,我第二个喜欢的人物,因为他身上透着神秘劲儿,因为他能驱鬼甚至能管鬼,更神奇的是,他在死后还能帮助村民们度过一劫。

老烟熏叫孙鼎立,他是四棵杨村的主心骨,虽然他不是支书,但是村民们更喜欢听他的。支书万风杨一直跟他较劲,总是处于下风。

老烟熏的典型形象就是始终拿着一根三寸三的眼袋,蹲在地上吧嗒着抽。他说话办事从来都是不紧不慢,但是说出一句话,份量就很大。

万风杨要砍四棵大杨树,众人没辙了,是老烟熏阻止了。

万风杨要扒众家祖坟,老烟熏照样是慢慢腾腾地说出一句:“慢着。”接着是缓缓地站起来,磕一磕烟灰,缓缓走上前来。

李青龙的形象总是星级火燎的,但老烟熏则是一个慢字。

青龙的急,表现出他的热心肠,老烟熏的慢,表现出他的胸有成竹。

老烟熏看透了生死,被人打了一顿,知道是谁干的,却是宁死不说,告诉儿孙这是自己寿限已到。

李青龙评价的好,村支书万风杨管活人,老烟熏孙鼎立管死人,这叫一阴一阳,阴阳和合才能风调雨顺。

 

 

【最佩服的人物是三疯子张天珏】

老烟熏临死前叫来三疯子,以指节叩桌面三下,表示磕了三个头。三疯子是晚辈,老烟熏却给他磕头,是因为佩服他。

我也佩服他。

张天珏是个地主崽子,老爹被人嘣了,老婆上吊自杀了,他人就疯了,一疯疯了二十多年。

小说看到一半,当我意识到他可能是在说英语时,顿时击节赞赏。在那个动荡的年月里,既要跟儿子交流,又要保全自己,这真是一个好办法。

这是忍辱负重的20多年,这些年里,他装疯卖傻,时不时还要把粪便往身上抹,但也正是这20多年,他把儿子调教成人,还教会儿子一门外语。

此等人物,焉能不让人佩服。

其装神弄鬼的本领也确属一流,灾荒时,他把各家原子丢苞谷,甚至在万风杨家还用苞谷摆出一个“土”字。

他是地主阶级,人家都是贫下中农,按说这是水火不容的两个阶级。

而天珏通过其装神弄鬼的举动,证实了所谓的阶级划分全都是鬼扯淡,遇到大灾大难,乡里乡亲的,没人管你是啥阶级,该出手时就出手。

说到此处,也不得不说说四棵杨人的精神气。斗地主时,他们被上级安排上台发言揭批张宗庵张天珏父子,但是他们上台却只说他们爷俩的好,一点落井下石的意思都没有;后来,几个人也陆续知道天珏是在装疯,却没一个人想到去揭发他。

这真是一个侠肝义胆的村庄。

 

 

【最矛盾的人物是万风杨】

寒川子对万风杨这个人物的刻画也是相当成功,他牵着读者的鼻子喜欢他,烦他,同情他,赞赏他。

有人说万风杨是墙头草,其实他比谁都坚定,他坚定地跟着党走,党叫干啥就干啥。党叫搞试验田放卫星,他二话不说就搞;党说要大炼钢铁,他照样是二话不说,就敢去动父老乡亲的命根子——四棵大杨树;党说要平坟,他抄起䦆头就准备先挖自家祖坟……说他是墙头草是不准确的,怪只能怪我们的政策没个准风向。

这样的干部其实最好用,只好大方向定了,并保持不变,他定会带着老少爷们们往前闯,闯出一片天,创作美好新生活。

坏就坏在那个年代,我们谁都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,国家到底想咋整。

与李青龙相比,他缺的是变通劲,他就是一副死脑筋。

万风杨本来和气,村支书当久了,架子也端起来了,老百姓渐渐就不满意了,这种不满意通过传闲话表达出来了。他阳痿,老婆怀了别人的种,村民们把这当笑料。

后来,李青龙毫不客气地批评他,拿他跟白云天做对比,万风杨还算“孺子可教”,从此对村民特别贴心,于是村民们也就不再传他闲话。

这就在公道自在民心。你有权怎么了?你有权不能打你不能骂你不能顶撞你,但是我们也可以在背地里传你闲话,叫你照样不好受。

可能现在的官员对这种闲话都无所谓了,他们的脸皮比城墙都厚,今天刚免职,过几天又异地为官,照样天天念官话,脸不红耳不热。

但是在村里不同,老少爷们抬头不见低头见,你支书做得差,还真就不中!

不过,李青龙也说了,万风杨做了再多的错事,但是他从来没用公权谋过私利,也就冲这一点,村民们的唾沫星子才没淹死他。

 

【最老实巴交的是成家兴】

成家兴很老实,有时候也很窝囊,偶尔也会臭显摆。

他的生育能力特别旺盛,共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,人口多,饭都吃不上,到处欠债,他头都抬不起来。

等他弟弟回来了,有钱了,急不可耐地要向全村宣布,他采取了两个步骤:其一,在屋前挂了四大串肉,让拜年的村民无不啧啧称赞;第二,端着装满肉的面条,跑到大门外吃,还故意弄得哧溜作响。

多么可爱的形象啊!

不管什么时候,玉都是很值钱的玩意儿,天珏老婆死前托付周进才,将一块玉给天珏。进才没找到天珏,把玉给了成家。他们没起贪心,老老实实地交给了天珏。

儿子去偷西瓜,他把儿子一顿暴打;另外一个儿子写大字报,又是一顿暴打,每次暴打,都能讲出一串朴实的道理,通过打儿子,作者将的形象刻画得越发丰满起来。

 

【一个值得尊敬的人】

王云天出场时并不讨喜,他作为领导来指挥农民们搞样板田放卫星,何况,一部分是因为他,万风杨最后没能跟情人白雪在一起。

这样的人,我们能喜欢吗?

可是渐渐的,寒川子又牵着我们的鼻子走,王云天落势了,最后到四棵杨村落户,他的爱情是真的,他的工作热情是真的,他做过错事,也是被政策害的。他最后竟能成了四棵杨老少爷们的又一个主心骨,遇到什么大事难事,大伙愿意去找他。后来,李青龙还拿他做对比,开导万风杨。

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。

尤其是,当他最后为了救人而溺水身亡的时候!

 

【三个最负面的人物】

万秃子干过的缺德事有:趁人之危,要娶天珏的妻子为妻,结果把好端端一个女人给逼死了,但是其并没有用强,他只是表达了好感,是天珏的女人觉得命苦,这才寻了无常。所以,这事也不能太怪他。

闹灾荒的时候,他去挖死人尸体吃,结果被老烟熏逼死了。但是老烟熏说了,他有个瞎子娘,不能看着娘饿死。老烟熏把他抱着,脖子套在绳扣上,他没有反抗。如果反抗的话,估计老烟熏也不是他的对手。

对万秃子万风召,只能像鲁迅所说“哀其不幸怒其不争”。

 

小鸭子干过的缺德事有:举报成家兴搞自留地,这在以团结的四棵杨村民来看,就是一种叛徒行径;他威胁婉蓉嫁给他,事不成,便又像伊甸园里的蛇一样开导傻祥,这下好了,把婉蓉整得发炎了,打了三天针,为天珏哥守的贞操也没守住。最后,他又指使民兵绑了老烟熏,把老烟熏打死了。

小鸭子后来跑了,因为老烟熏的鬼魂老缠着他。

寒川子如果写续集,这小鸭子估计还能继续折腾,因为他天生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。

 

孙志慧,四棵杨人,最后当上了县长。他没干过什么缺德事,唯一一件就是要拆庙但是没拆成。万风杨曾经要砍树没砍成,但是万风杨却不让人讨厌,因为万风杨是个实诚人,但是孙志慧却是一个善于钻营的人,寒川子把他的小人形象刻画得特别生动,尽管用语不多,却很传神。

为了往上爬,他抛弃了清萍,去巴结县长的女儿。

后来结婚了,生娃了,县长被批斗了,他立即跟老婆女儿划清界限,分开过。

这是多么让人恶心的一个男人啊!

不过,他也有优点,那就是孝顺,而且他的确也没做过大奸大恶的事。

 

【四棵杨的女人们】

这里说的是四棵杨的女人,指的是在四棵杨出生成长的人,而不是嫁到四棵杨的媳妇们。

嫁到四棵杨来的媳妇们,都有一个共同特点,不管其真实秉性如何,在相亲的时候,都是羞答答的,就连脾气火爆人高马大的黑妞,还都装出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,但是四棵杨的姑娘们却不,她们爱得大胆,爱得炽烈,代表人物有:成清萍,刘宗阁,白雪。

这三个女人干过同样一件事,进行的程序步骤甚至说的话都差不多:先创造跟情郎单独在一起的机会,然后单刀直问“你喜欢我吗”“你难道不喜欢我?”“你真的喜欢我?”“那你娶我。”

都是火辣辣的,刘宗阁甚至直接要求旺田找人提亲。

相亲的时候,成清萍大大咧咧的,把对方小伙子都搞得不好意思。

这个就是四棵杨可爱的少女。

清萍火气大,脾气倔,打嫂子的时候真招人恨;但是后来看到她相亲的表现又实在恨不起来。

刘宗阁最烈性,竟然喝了敌敌畏;大概只有白雪和旺福可能会有个好结局,不过也难说,假如有续集,旺福应该会上大学,然后可能就看不上白雪了。

 

【四棵杨的媳妇们】

四棵杨的媳妇们各有不同的际遇。

最惨莫过于香竹,先是被卖到窑子里,被无数男人睡,后来跟着一个国民党军官结婚了,生了两个娃,老公死了,跑到白龙庙,跟了道士周进才。灾荒时,为救进才的命,去偷生产队的粮食,被老五逮住了,然后再次卖身换粮,还生出个哑巴;后来基督教宣教,不幸又遇到张铁嘴,以撒圣露的名义奸污了她。

接下来是婉蓉。她爱上了小地主崽子乔娃,但是却被后爹崔双牛临死前跪在地上求她嫁给傻祥。小说最后一幕很值得玩味,为了救乔娃和其他两个孩子的命,她把奄奄一息或者可能已经断气的儿子崔小牛扔到水里了。我觉得这一举动,可以引起争议,而这争议,则将使婉蓉这一人物形象更加立体。

作者没有加评判,读者自己想怎么评就怎么评吧。

成家妯娌秋芝和黑妞是冤家对头,而且性格迥异。

秋芝柔弱,能生养,但其实很要强,认死理,不过识得大体;黑妞嫉妒嫂子老生儿子,得理不让人,吵着分家,是一个欠揍的货色。

 

 

此外,其他人物万磙子、老慢阴、老鸭子、姚起林、宗先以及几个后背旺田、旺地、旺福、明全等人,也都各有自己的鲜明个性,每个人物都是那么活灵活现,足见寒川子笔下功力了得。

看旺福的故事时,恍然间竟有看金庸武侠小说的兴奋劲。

在金庸的武侠世界里,主人公总是得到机缘,学到外人很难学到的本领。在《四棵杨》中,旺福就有了这样的机缘,先是宗先觉得他是个好苗子,执意让他读书,教他中国传统文化,这都是四旧,一个得偷着交,一个得偷着学。这种神秘紧张,就有了少年侠客练习《武功秘籍》的感觉,关键在于一个“秘”字。

学了中国传统文化还不够,又冒出一个三疯子天珏,教他学英语。

秘上加秘了,焉能不让人兴奋?

如果有续集,接下来就该是旺福大展拳脚的时候了。

 

在看这部小说的时候,我看到一群质朴的农民,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这些老实巴交的人,怎么会把瞎话说得那么自然,牛皮吹得那么大?一亩地净产上万斤粮食的事,他们都说得出来?

很快,答案来了。

寒川子用其生动的笔触,告诉我们老实的农民们是如何被引诱上钩的。

他们当初也不信这事,更不愿意撒谎,但是当听说《人民日报》都说社论了,当上级领导都要求他们表态了,于是他们便开始放炮了。在他们看来,无非就是吹吹牛皮嘛!于是,卫星放上了天。

老农民们本以为仅仅是吹牛皮,谁知道到秋收的时候,要交公粮了,政府按照放卫星的均产来征收,这下大伙傻了眼。

胳膊扭不过大腿,他们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交。

以前常自纳闷,我们英明的领袖咋就不懂庄稼地里那点事呢?他老人家也是农民出身啊!看完《四棵杨》的这段故事,我突然萌生一种阴谋论:先让你们放卫星按手印,接着秋后算账交公粮。——假如你突然说要多交公粮了,老农民们可能要骂娘日祖宗了。但是这么一来,他们只能骂自己。

绝!

真绝!

 

专家现在臭了。

专家说没有地震,后来地震了。

专家说油价不会涨,然后就涨了。

其实,专家早就臭了。

在放卫星时,一个耿直的技术员小刘,由于不能接受一亩地上万斤的谎言,被拉去学习组学习了。农技所的所长,一个专家,竟然能头头是道地从科学的角度,论证一亩地产粮万斤是可以实现的。

这就是专家的嘴脸,古已有之啊!

 

为官是一门艺术,做任何事情,都要提前打好埋伏,而且要找好借口,最好是冠冕堂皇一点。

一亩地产粮上万斤,谁都不信,县里领导也不信,但是县里报的产粮计划太低,都垫底了。于是县委书记着急了,得让各个生产队重新报计划。有人问他该报多少?这个老滑头说:“得发动群众的积极性,让群众自己报。”

这个太极打得实在是漂亮!

 

为大炼钢铁,村支书万风杨要砍四棵大杨树,结果杨树流血了,最后没砍成。

这事很玄乎,放在小说里,可能会有很多人问,这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?甚至会期待作者给出一个科学上的解释。

其实,我觉得对这种事,切不可认真,但是绝不能当其没有发生。

很多地方都流传着神乎其神的事情,你不需要去解释,不需要去印证。作为一个局外人,你也就看个热闹就行了。关键在于,那些局内人、那些村民,他们相信就行了。只要他们内心里相信,小说就可以继续下去,完全不必多费唇舌去解释什么。

在乡村,一些神秘的事情,往往可以主宰很多事情的发展,解释透了,就没意思了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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